一边强调不能搞全面保护主义，一边又催促政府加强对华“去风险”、准备更多贸易防御工具。面对中国企业的竞争，德国工业界近来的心态颇为拧巴。

据路透社9月25日报道，德国工业联合会（BDI）当天呼吁德国政府和欧盟采取更加强硬的对华经济政策，更坚决地降低所谓与中国相关的经济风险，同时推动供应链多元化。

BDI代表德国主要制造商。该组织在当天发布的一份政策文件中渲染所谓中国带来的“系统性竞争”。BDI首席执行官坦娅·格纳（Tanja Gönner）宣称，“与中国经济之间的系统性竞争”正日益对德国的开放型社会市场经济构成挑战，需要采取相应的产业和贸易政策。

BDI为此主张更加一致地推进所谓“去风险”，降低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，并基于经济和安全利益扩大德国及欧盟与其他地区的合作。

2026年8月22日，德国北莱茵-威斯特法伦州贝尔格海姆，RWE能源公司运营的尼德奥森煤电厂蒸汽升入夏日的天空。

IC Photo

格纳还提出，欧盟应配备能够迅速应对所谓“不公平竞争”的工具，包括反倾销、反补贴措施。

不过话锋一转，BDI又警告，新的贸易防御措施必须经过谨慎设计，避免走向广泛的保护主义。

这种一面强调自由贸易，一面又要求对华加强防范的矛盾心态，近来在德国工业界并不少见。

就在几天前，德国汽车业掀起一场大规模抗议。德国最大工业工会IG Metall称，约17.5万至18万名汽车业员工在全国280多个地点参加行动，涉及大众、奔驰、宝马、博世等企业。德国汽车业正经历大规模重组，大众、奔驰、宝马及零部件供应商均面临不同程度的裁员或成本削减压力。

但在向企业管理层和德国政府施压之余，一些工会人士也把矛头对准中国。大众汽车工会负责人提出，欧盟应对中国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加征关税；IG Metall则要求提供所谓“公平贸易保护”，同时推动“Made in EU”，鼓励更多生产和产业链留在欧洲。

德国政府内部也出现类似声音。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9月17日在大众总部沃尔夫斯堡表示，欧盟应对中国进口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采取更严厉的贸易措施，包括考虑加征关税，并收紧汽车本地含量规则。他还宣称，德国不能在处理对华竞争时过于“天真”。

德国汽车工业协会（VDA）主席希尔德加德·穆勒24日也表示，如果其所谓“不公平竞争”造成市场扭曲，欧盟可以动用贸易防御工具。但她同时承认，孤立主义和保护主义措施始终存在导致贸易争端升级的风险，相关措施必须与受影响行业充分协商。

德国工业界和政界接连释放对华设防信号之际，中方近期已经多次提醒欧洲避免滑向贸易保护主义。

9月21日，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外交部长王毅应约同德国外长瓦德富尔通电话时明确指出，中国和欧盟是全面战略伙伴，“中欧不应该打贸易战”。中方主张双方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彼此关切，希望德国保持理性、务实态度，在欧盟内发挥积极作用，推动欧盟坚持自由贸易、摒弃保护主义，坚持开放合作和对话协商。瓦德富尔当时也表示，德国支持欧中通过对话妥处分歧。

同一天，商务部部长王文涛会见穆勒时也指出，中德汽车产业深度互嵌、利益高度融合，中国不是欧盟面临经贸问题的根源，而是共同解决问题的伙伴。中方不希望看到欧方选择保护主义道路，限制或关闭市场，并导致全球范围的市场相互封闭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穆勒当时也承认，中国不仅是德国汽车产业重要的销售市场，也是生产和创新领域的关键伙伴，并表示“提升自身竞争力是德国汽车产业走出困境的解决之道”，主张欧盟保持汽车市场开放，通过对话磋商避免经贸摩擦升级。

德国工业界或许该听听穆勒自己的这句话：与其把越来越多心思花在如何防中国、堵中国上，不如先把自身竞争力提上去。贸易壁垒可以筑起来，落下的产业课终究还得自己补。

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，未经授权，不得转载。